從【原浪潮音樂節】到『原住民歌手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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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原浪潮音樂節】到『原住民歌手演唱會』

文章Fish » 2005-11-27, 20:27

這2005原浪潮音樂節,我只參加了第一天。
寫文章的這時候,第二個晚上的節目正準備開始,我是不打算去了,
而這篇文章很難寫,因為跨及的層面很廣,有文化,歷史,音樂,和.....

台北市松勤路50號,信義計畫區裡,曾經是眷村,後來變成荒地,現在是該地區的活動中心。
夜涼如水的晚上,仰望、還看得到星星,以及明亮如寶劍的一O一。
在這小小場地上,有著簡單但是專業的音響、燈光和舞台設置,
幾個原住民青年上台彩排,看著台下漸漸聚集的人口,輕鬆、自信,毫無懼色。
--光這場景、這彩排時的場景,就叫我動容。
多少年來,原住民青年到了大都市,從事的多是底層的勞力工作,
面容、膚色和口音,不是很高的學歷、不是很穩定的收入加上文化的隔閡:
部落青年在都市,是很苦很苦的。
這一方小小舞台在台灣最都會的最都會地區,而他們表現得那麼自然自在又好!
我想,這是原住民朋友,會很感動或感慨的時刻。

蒞會致詞的化局局長,唱了『美麗的稻穗』,胡德夫老師伴奏。
從局長口中,我第一次知道,這歌詞,是當年『部落長者寫給參加八二三砲戰的部落青年』的家書。
原住民,被日本人拉去南洋,被國民黨徵去金馬,甚至被共產黨俘虜後從此住在對岸不再回鄉,
論歷史的傷痕,原住民絕對不會比現在台灣島上其他人民要少,
卻走得比許多漢民族要前進和勇敢。
整個晚上,他們呈現了有部落的古調、傳唱千年百年的歌謠,
有各部落前輩音樂家寫下來的美麗的曲子,也有現今部落年輕人的創作。
『原住民的音樂』不再是悲憤、哀傷,也不再只有豐年祭上跳的音樂舞蹈,
他們的音樂有著幽默、歡喜,有著對大地的吟詠、對祖先的景仰,
有流落都市後心底的吶喊,也有生活歷練後的豁達和洗鍊,
整個晚上我看到他們的胸懷和視野,全然是『World Music』的氣魄已絕對不為過,
卻又那麼謙和、自然,彷彿是在自家後院唱給自家朋友聽那樣。
--我喜歡他們唱著歌邊閉起眼睛的陶醉模樣。
我也很喜歡把眼鏡拿下,專心欣賞,音樂。

而說到『音樂』。音樂部分。
主持人說,媒體喜歡將音樂歸類為主流與非主流,但其實喜歡音樂的人並沒有這樣的觀念。
我完全同意這樣的想法,但我還是會使用一些『主流與非主流』的思考模式來描述。
這個晚上--11/26,
有局長和胡德夫老師的合作,胡德夫老師自己則把『匆匆』和『Battle of Time』做了音樂上的併合,
緊接著國際藝術村邀來的傑出國外藝人John Munson,和家家(還是佳佳?)、AM成員一起合作演唱,
然後盧皆興、小美、巴奈、圖騰樂團,以及AM本身的成員陳永龍和家家,還有壓軸的紀曉君....
這樣的組合,以主流思考來說,可稱為『卡司超強』,意思是說『歌手比較有名比較有號召力』『可以招來許多人的注意前來參與』或說『可以滿足許多人的好奇和需求』。
但比較合乎音樂人的說法應該是:這晚上的音樂內容,超醉人!

這超醉人的音樂內容,卻不是電視所會轉播,也就是『不是主流媒體所喜』的意思。
我想,這樣的活動主旨,該也不是希望上電視上媒體,而是希望把部落裡美麗的音樂,讓更多的人聽見。
只要有人唱、有人聽,這樣的文化就會繼續,原住民的靈魂,就不死於都市與強勢文化的興起。
是不是主流,這些人並沒有太多想法與意見,只要這麼好的音樂可以繼續有人聽見。

也因此,已經打進主流文化、深為主流媒體所"注意"的『流行音樂天后張惠妹』,
倒反似乎溶不進這樣的畫面裡。
只要文宣上打出『張惠妹』三個字,就算她也打算『在自家院子裡唱歌給自己的朋友聽』,
恐怕也不可能如願,
因為接踵而來的人潮,要的將是那個流行音樂張惠妹,而不是她血液裡流竄著的原住民文化。
她帶來的光芒,將掩蓋所有其他,但其實這場合最大的光芒應該是音樂、文化而不是任何歌者當然更不應該是她。
如同2004.1.24的卑南聯合年祭。
不管她多低調或多強調,畢竟還是那麼多閃光燈與鏡頭就是衝著她。

我想,這是主流歌手的....悲哀,嗎?
當全台灣甚至全世界都知道張惠妹這個名字,也都知道她是個原住民歌手,
她卻很難再用很原住民的方式和原住民朋友一起唱原住民的歌於主流的舞台媒體上。
她從未掩飾自己原住民的身分。她總是健康自然甚至是光榮地介紹自己的家鄉和文化。
她也從不諱言自己想做母語歌曲的用心。
但在這種原住民音樂人匯集的場合,她卻頂多只能以嘉賓的身分蒞臨如八月在大安森公園那樣。
這是,諷刺嗎?


不。

我所認識的原住民朋友,心底是沒有主流非主流之分的。
他們的心意和血脈是相連的。
不知道可不可能有那麼一天,
Mei 背著吉他,像巴奈、小美那樣,上台演唱兩三首,自己做的歌、部落音樂家做的歌,或是古調。
或許這一天是永不可能了,那麼,就各自在各自的舞台上,為自己的文化,貢獻心力。
小舞台有小舞台的做法。
大舞台,也有大舞台的方式,不是嗎?

我以後不會再戴著文化的眼鏡來檢視天后所努力的原住民音樂。
我知道她的心是文化的,她的音樂也是,但她的著力點目前僅於流行音樂這一塊。
那就在流行音樂這一塊,讓世界看看,台灣的原住民歌手有多優秀吧!
善用自己的號召力。讓更多人去關注、好奇,探頭看看原住民的世界。
在主流世界注入原民的力量。讓世界,驚異。

不知道歌手念茲在茲的『原住民歌手演唱會』,何時可以舉辦。
我不會再質疑『原住民歌手』這幾個字的意義。
放手去做吧,天后!
在你的舞台上,為你的文化,盡心盡力。

加油!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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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vus macrorhynch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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